发现美好人性

来源:中小学教育 作者:李宗宜

（浙江旅游职业学院 浙江 杭州）

2李辛甫（浙江新昌澄潭中学 浙江 新昌）

摘要：激活、培育、守护美好人性，是基础教育最核心、最崇高的价值使命与哲学境界。培育美好人性的基本路径是价值引领，弘扬国粹，走向世界，改造心理，人格熏陶；培育美好人性的主线即“以美育人，以文化人”：以美冶情—培育高雅的情趣，以美启真—培育创造的人格，以美蕴善—培育高尚的情操，以美养心—培育高贵的气质，以美励志—培育坚定的信念。

关键词：美好人性;科学精神;人文情怀;艺术素养

当下的中国，公正、公平、公义等普世价值受到严峻挑战，道德底线屡被突破，科学精神、人文素养的欠缺与人们追求美好生活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连本该最纯洁的学校也不再是净土……

找到上述社会问题的本源，可能是我们解开教育症结的钥匙。我们所缺失的科学理性、人文情怀、艺术精神，恰恰是促进人类文明进步最重要的因素，也是教育最重要的价值追求。这些认知，理应成为我们思考教育、实践教育的基本立足点。

因此，审视和追寻社会现象背后的文化心理和历史意识，自然成为我们教育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通过大量刨根问底式的研究，我们得出一个基本结论：中国传统文化的严重偏失以及封建专制对人性摧残所造成的人性扭曲，使一般意义上的教育都苍白无力；只有从认清民族文化的偏差入手，从转换传统的文化心理结构出发，重建美好人性，教育改革才能成功。

一、我们所理解的“美好人性教育”

“美好人性教育”是一种有目的地对个体的人性施加影响的教育实践，是具体化、个性化的素质教育。它对人的品性、人的综合素质的高度关注，对开发人的自然潜能、社会潜能与精神潜能的高度关注，对促进人的自然属性、社会属性、精神属性有机统一的高度关注等，与素质教育的核心价值追求是相契相合的。可以说，着眼于人的认知素养、伦理素养和审美素养的整体提升，彰显人性的光辉，是培育美好人性的终极目标，这也是素质教育的核心所在。

“美好人性教育”有几个重要特征——

一是以人为本——激活自我意识。这里的人不仅指个体，也包含群体。尊重与维护人的发展、人的尊严、人的自由，是以人为本在教育领域的具体体现，也是培育美好人性的价值追求。

二是崇尚理性——自然的人化。教育的重要使命，就是实现人的自然性向社会性的转化。在认知领域，它表现为思维更高级，逻辑更严密；在伦理领域，它表现为感性中有理性，自我中有他人，自由中有规范；在情感领域，它表现为超生物需要的产生：性欲升华为爱情，自然感官升华为审美感官……这样，人才有可能克制与战胜欲望的困扰、生活的烦恼、非理性的泛滥，显示出人之为人的尊严和人性的光辉。

三是实现超越——人的自然化。教育更崇高的使命在于帮助学生实现从一般的社会性向精神性的转化，使其摆脱现实的、功利的羁绊与奴役，将社会规范视为自身内在的需要，进而实现“人·社会·自然”的和谐共处。因此，让学生做精神的贵族，培养学生高远的理想情怀、高贵的精神气质、高度的科学理性、高尚的道德情操、高雅的生活情趣，是“美好人性教育”的核心所在。这种对人的精神性的高度关照，是使人回归其本然状态的一种努力，即人的自然化的过程。

二、实施“美好人性教育”的基本路径

实施“美好人性教育”的基本路径有：价值引领，弘扬国粹，走向世界，改造心理，人格熏陶。

1.价值引领

人在享受物质文明的同时，如果漠视对生命意义的追求、缺乏对社会责任和社会道义的担当，其精神世界就会成为真空，这不仅是个人的危机，更是社会的危机。因此，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引领学生成长、成才，培养学生服务祖国、服务人民的意识，是当代教育的迫切任务，也是“美好人性教育”的首选内容。

如何让一种正确的、能契合时代发展和人类进步的价值观进入学生的心灵？我们认为，通俗易懂又有标志意义的“语录”易为大众所记忆与认同，有利于“大众化”，更有利于“化大众”。所以，学校根据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将培育学生美好人性的核心思想简化为“善良、大气、理性、高贵”这一培养目标，并进一步把它融化到校训（怀文抱质、自强不息）、澄中格言、课程建设和主题教育活动中，以文化人，使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真正走进学生的精神世界，成为学生行为选择的道德标准，成为美好人性中最核心的价值品质。

2.弘扬国粹

优秀的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能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数千载的思想基础，也是学生构建自己的精神世界的源头活水。因此，用优秀的传统文化夯实学生的精神之基，让学生具备一双“外视”的眼睛，能够分辨是非、学会取舍，具备一双“内视”的眼睛，能够认清自己、省察内心，是“美好人性教育”的重要内容。

阅读经典是帮助学生汲取传统文化精粹的有效途径。我们始终认为一般的书籍带给人们的或休闲消遣或知识技能，而经典名著给人的是无法量化的智慧和解放心灵的钥匙。为此，我们是那样虔诚地引领学生在经典的宝库里漫游：语文教师们精选了唐诗、宋词、元曲各100首，高中三年，每个学生都至少会背诵这三个100首；每学期每个学生至少要通读一本中外经典名著；人人都会背诵《论语》、《弟子规》……我们希望，美好人性在这样的经典阅读中化育、丰盈。

3.走向世界

在我们的民族文化心理结构中，既有接纳外部事物的开放机制、转化或融合非本民族文化的能力，也有消蚀与自己相异甚至相悖的外来文化的倾向。因此，如果我们狭隘地理解“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就难以真正追寻“和谐、公正、仁爱、共享”对中国现代化的意义，就难以用更开放的眼光，学习与借鉴发达国家现代文明的优秀成果。

因此，我们需要时时了解自身的局限性，以免使“西学”中优质的营养，被强大的“中学”同化与遮蔽；同时，要时时提醒自己，以更开放、更接纳的心态，放眼世界，吸纳人类历史上一切优秀的文明成果，改造我们不良的生活与行为方式、道德标准与价值取向。

4.改造心理

中国长期的封建专制及小农经济所沉淀的不良心理和文化意识根深蒂固，所以，“美好人性教育”的使命之一，就是改造不良的文化心理。

改造文化心理除了调整价值观外，最关键的是变革思维方式。而变革思维方式，关键是培育科学理性的精神，培养学生独立思考、明辨是非的能力，使其以客观、冷静、严谨的态度面对自我们和外部世界，在面对各种复杂的社会现象和利益冲突时，有强烈的主体意识和独立判断能力，不唯上，不唯书，不唯众，不人云亦云，不跟风从众，不感情用事。

为了让学生具备这样的理性思维模式，我们把培养学生独立思考的能力作为课堂教学和学生评价改革的重要取向。比如：学校要求教师，晚自习的最后一节不得安排学生做作业，每堂课必须留出5分钟～10分钟，作为学生自由支配的时间。

5.人格熏陶

在培养美好人性的过程中，教师的“行”具有特殊的价值。当教师把自己的说教兑现为自己的行为、把学生的成长视同于自身的成长时，教育便会变得纯粹而高效。

教师给予学生的知识是有限的，但激活的美好人性却是无限的。只有教师高贵了，学生才可能高贵；只有教师的精神丰富了，他才可能读懂、表达另一个丰富的心灵。在任何时候，对学生最为重要、最为珍贵、最有说服力的教育，乃是教师自己对生活所取的态度。

孔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没有教师的“道”与“德”，何谈学校的“教”与“育”？

三、实施“美好人性教育”的“一条主线”

“以美育人，以文化人”是实现“美好人性教育”所有目标任务的手段与途径，是贯穿于所有教育内容之中的“一条主线”。同时，它本身也具有独立的、独特的教育价值，既是形式，又是内容。

1.以美冶情——培育高雅的情趣

环境之美可以塑造人性之美。因此，我们在校园美化绿化设计时，特别注重环境的审美品质，特别注重自然景观、人文景观和科学景观的交相辉映，以使其具有影响人、感召人、净化人、陶冶人、催人奋进的力量。我们校园中如诗如画的优美空间，给人带来“春有诗情，秋有画意，夏有佳思，冬有奇想”的审美情趣。理因趣，其理益彰；趣因理，而趣益浓。徜徉在澄潭中学的校园，人们所见的不仅是一草一木一石一景，还有“风摇竹影有声画，月照梅花无字诗”的意境，想人所欲想而未及想，言人之所欲言而不能言，启人心智，达人意会。

静态的美由于缺少变化而易使人产生审美疲劳，因此，我们有必要遵循“美在新奇”的原理，帮助学生把静态美转化为动态美，把外在美转化为内在美，把自然美转化为人性美，让青山绿水、花香鸟语、落日黄昏、碧野田原、春风杨柳、翠竹亭亭都鲜活起来。比如：我们有意识地设计了“寒冬中的生机—梅花品格”、“一花一叶皆性情”、“榴花有意”、“芦花淡月”、“弯弯的古桥”等作文题，每年都组织“美在校园—学生摄影作品展”等，目的就是引导学生从熟悉中找到新意，在环境美中发现人性美，最终实现审美对象、范围、意义的不断拓展和深化。

2.以美启真——培育创造的情怀

科学实验证实，艺术创造并非只靠情感、灵感，它同样要发现、分析、解决问题，同样要有逻辑思维的参与。而且，艺术所激发的情感、理解、想象，可以为科学创造插上飞翔的翅膀。无怪乎海德堡说：“美是真理的光辉，自由的万能形式。”彭加勒说：“发明就是选择，选择不可避免地由科学上的美感所支配。”钱学森等许多科学家的艺术素养都很高，这从一个侧面佐证了艺术与科学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

我们努力帮助学生发现科学之美：牛顿的F=ma，以最简约的形式概括了经典力学的全部精义；爱因斯坦的E=mc2，只用三个物理量就描述了相对世界相互转换的深奥规律；元素周期表那样完美地让各个元素“对号入座”……同时，我们也让学生体会，探究行为的“失之毫厘”，即可导致结果的“谬之千里”；我们只有尊重规律、严谨精细，又勇于创新、大胆尝试，才能体验到科学创造的独有乐趣。

我们还努力强化学生在日常学习与探究中的审美感受。我们把培养学生的求知欲、激发学生的问题意识、发展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丰富学生的情感体验作为课堂教学改革的价值取向。

3.以美蕴善——培育高尚的情操

康德说：“美是道德的象征”。审美既是个体的、感性的、非功利的，又是社会的、理性的、有目的的。我们培育美好人性，不能靠宗教、迷信，只能在崇高的合目的性（审美愉快）中寻找道德之根、之舟。

在从“自然的人化”到“人的自然化”的过程中，当社会规范和人类的普世价值作为审美对象而为大众所追求，当他律逐渐变成自律，并逐渐转化为“自然”、“应该”、“良知”、“本心”的时候，就个体而言，善便借助美而获得了更自觉、更纯粹的品性。以美为中介与引导，人的德行越来越高尚、越来越完善，这就是以美蕴善。

4.以美养心——培育高贵的气质

黄宾虹的山水画，或高山巍峨、郁郁苍苍，或气清质实、冲淡恬适，或暮霭千里、浑厚华滋。虽然只是一纸悬壁，却似万物之生机、自然之和谐、天地之至理、宇宙之玄机尽了然于胸。其实，读经典名著、听世界名曲、看传世名画，都会使人产生如此的联想，都会使人性日臻高贵。这样的意境之美带给人的是审美意味、观念、理想的升华，是比情感陶冶更高层次的心意的满足和愉悦，是“海纳百川”、“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的雅量，是人性的丰满与丰盈。难怪欧美一些国家如此重视歌剧院、博物馆、图书馆的建设，如此重视高雅艺术的普及。

我们校虽是一所农村学校，但我们非常重视提升学生的艺术修养，我们精心设计艺术类课程，精心组织“名家书画展”、“红色经典”和“世界名曲”合唱节、文化艺术节等。我们期望这些直接的、精妙的、无法言表的艺术洗礼，不仅能给学生带来即刻的感官满足—悦耳悦目怡情，更能激活学生的审美能力，使他们在“只可意会”、“有味无痕”、“味之无穷”中升华自己的精神境界，成为一个有教养的、拥有高贵的精神气质的人。

5.以美励志——培育坚定的信念

黑格尔在《历史哲学》中说：“大海给我们以无际与渺茫的无限观念，而在海的无限里感到他自己的无限时，人类就被激起了勇气要去超越那有限的一切。”

是的，当我们在雷电交加的狂风暴雨中前行时，当地震一瞬间就把城市夷为平地时，当一朵小花在水泥地上顽强生长时，当我们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面临抉择时，我们都会感到深深的震撼或无奈，都会感到自然之威力与自我之渺小，同时，又都会产生强烈的超越自然、超越自我的崇高感与庄严感。

这种审美感受既不同于莺飞草长、花香鸟语的感官愉悦，也不同于艺术欣赏、人际感动中的心满意足，而是在灵与肉、正与邪、善与恶、义与利、生与死的矛盾冲突中，思考生命的意义、扪问人生的价值。人一旦有了这种崇高而庄严的审美感受，就会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不断战胜、超越、完善自己，为着更高远的理想而奋斗。